《童话》专题邮集，1框

回首二十年 · 发表于 2 小时前

玩卡时代集卡文化论坛2007年首届网络卡展期间留存资料，供学习

很久很久以前，在一个很远的地方……”——这句话一出口，时间就软了。大人放下手机，孩子屏住呼吸，火炉劈啪响，故事开始了。

童话最老的根，扎在口头里。先民围着火堆，把神话、传说、怪谈一遍遍讲给下一代：会说话的狐狸、受难的公主、傻小子的好运、海底的灯。它本不是“儿童专属”，而是成人也听的民间记忆。古印度《五卷书》用动物寓言讲权谋与人心，阿拉伯《一千零一夜》在王宫夜谈里续命，中国《搜神后记》里田螺姑娘、《酉阳杂俎》里叶限（早于西方灰姑娘原型）也都算童话的远房亲戚。

真正把童话“请进书房”的，是17世纪的法国。1697年，夏尔·贝洛出版《鹅妈妈的故事》，把口传的《小红帽》《灰姑娘》《睡美人》《穿靴子的猫》写成文雅有趣的散文。他不是单纯记录，而是删粗野、加教训、嵌进沙龙趣味——民间故事从此有了“文学衣裳”。贝洛因此被称作童话之父：他让成人觉得可亲，也让孩子能听。

19世纪，童话两次转身。先是格林兄弟。1806年起，雅科布与威廉·格林在德国乡间搜故事，1812年推出《儿童与家庭童话集》。最初是语言学研究，后来却成了世界第一部巨型民间童话宝库：白雪公主、青蛙王子、勇敢的小裁缝……他们保留民间骨架，也润色成儿童可读的模样。再是安徒生。1835年，丹麦人写出《讲给孩子们听的故事》，丑小鸭、小美人鱼、卖火柴的女孩，不再是集体匿名创作，而带着他个人的诗、痛与冷笑。安徒生把童话从“采录”推向“独创”，文学童话（艺术童话）由此诞生。

此后童话不再只有“王子和公主”。王尔德写《快乐王子》，美与牺牲带血色；卡罗尔让爱丽丝掉进兔子洞，逻辑开始做梦；科洛迪把木偶写成会撒谎会长大的孩子；E.B.怀特用《夏洛的网》讲死亡与情谊。20世纪后，童话更野了：迪士尼把它拍成彩色胶片，托尔金、刘易斯开出奇幻大陆，罗琳让霍格沃茨接续魔法血脉；安吉拉·卡特、安妮·塞克斯顿把老故事拆开重讲——灰姑娘可能不善良，狼也许有委屈，幸福不再自动结尾。

中国这边，古代有童话之“实”无童话之“名”。五四前后，“童话”一词自日本传来，孙毓修编《童话》丛书，叶圣陶1923年写《稻草人》，借稻草人冷眼看清穷人世相，开出中国创作童话的路；张天翼《大林和小林》把讽刺与滑稽搅在一起。我们终于不是只转述格林安徒生，而是用中国屋顶、河埠头、灶神与田鼠，讲自己的“很久很久以前”。

回头看，童话史是一条从火堆到纸页、从集体记忆到个人笔触的河。它表面是魔法，底子是人心：小孩听的是奇遇，大人听的是隐喻。同一个故事，六岁看见南瓜变成马车，六十岁看见时间、阶层与孤独。

所以童话从不幼稚。它只是把最重的命题——爱、失去、勇气、虚荣、善恶——裹进最轻的外壳。每当有人说“那只是给孩子看的”，故事就眨眨眼：
“不，我是给还记得火边心跳的人看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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